喔!妮狄亞神啊!她怎麼會如此大膽?
真希躺在舖上邊按著額頭邊發出如蚊叫般的呻吟,若是以藉月亮所賜予的魔力而迷漩的話尚還說得過去,可她卻在烈日的熱誠誘惑下席捲了瞳的唇一次又一次。

難道只掌管愛情的妮狄亞現在也掌管了她的理智了嗎?真希不禁撫上自己的嘴唇心想,對於自己的失迷感覺有些竊喜卻又對後續感到些許失望,在那之後也只是靜靜的躺著,枕在瞳的胸前任由著徐風撫過直到她能夠起身為止,午膳過去了晚膳也過去了,這之中的互動仍是稀鬆平常。

唉…難道她在期望什麼事情發生嗎?


不想了!越想越心煩氣躁。
真希在舖上又滾了滾之後便翻身坐起,外頭空氣濕熱得直讓身子發黏,讓突然想沐浴的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到那去找水,像現在大多數的人都沉沉睡去,只剩下守夜士兵精神的四處巡邏。

夜風撫過卻沒帶走她多少煩悶,反而讓真希想起希美曾說過的離大帳後方不遠的小池塘,周圍十分幽靜鮮少有人會過去,若真要隱密沐浴的話那是再好也不過的地方了。

主意打定後,真希便繞過大帳直往小池出發,若不是身旁有偶然草蛉發出鳴叫,她還真爲此地的幽靜感到訝異,樹蔭環繞下小池宛如仰望天空一般接受月神的憐憫,池面所反映閃亮波紋像極了由豎琴彈奏出的動人旋律,淡淡的卻能夠深入人心,真希深深地為此而感動著。


然而卻有一人破壞了這項旋律,深及腰際之間那人背著真希慢慢地往池中心移動,一面前進一面垂著雙臂輕滑過水面,打亂了波曲的進行卻又不得不讓人承認那人的存在是對現在有多麼的和諧。

漂亮髮色藉以月光托稱、白皙肌膚因裸身而坦承出、金環在臂上閃耀,比起那些,結實曲線更讓唾沫迅速燃燒殆盡,真希感到自己比先前還要更為燥熱。

她,緩緩走向池邊…



不諳水性卻總喜歡到這來,她想她還是真奇怪。
瞳半游半走地往池中心前進,夜晚的池水比白天還要冷上一些,冷得幾乎讓肌膚起了許許多多的小顆粒卻沒冷到足以驅散體內那股熾熱,炎熇著她對真希的渴望一刻比一刻強烈。


驀然回首,身後景象卻讓她恍惚有如錯覺,大神啊!究竟是她看到了什麼?

一切渴望的源頭便在那兒!在池岸的底端!沐浴此瑩月所散發出的皎皎光輝,看上去幾乎就像是位才剛下凡間的女神,月與夜就屬於是她最廣為人知的象徵。


「阿穆娜斯…」瞳不禁脫口說出這個名字,語氣讚嘆的宛如發自肺腑,她誠摯惶恐地慢慢走向伊人,舉止卑微的深怕一個不慎便得罪了一般。

芙蕾雅神啊!她怎麼能如此有幸得以晉見女神?

「阿穆娜斯!」跨出水面後她再度惶恐地呼喊女神之名,「請妳接受妳卑微的子民最誠摯的一片心意。」說罷便單膝一跪俯身輕柔地對著腳背一吻。

高傲的王者終於放下名為驕傲的梗骨而臣服於這位芙蕾雅指引來的小女兒,古語稱為阿穆娜斯的月之女神。


真希真如女神一般欣然地接受了瞳的獻禮,她伸出手好讓瞳得以更近一步訴說她的乞願,「望妳憐憫!阿穆娜斯!用那神聖高潔的唇洗淨我這一身慚穢的罪孽。」貼著唇邊瞳緩緩說著,鼻翼間所蘊出的溫熱均勻地灑在真希的臉頰上,只聞如願二字響起,女神寬祐了她的罪人。


一吻罷了,所呼出的氣息仍殘留著對方的味道。
喔!這是多麼讓人就想沉醉此的味道?
真希吃吃笑笑地撫上瞳的臉頰,「那麼,妳的罪現在不就轉移到我身上了嗎?」瞳孔熠熠地映著連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的光暈。

「唉唉呀!」好像有點氣惱自己的莽撞褻瀆了女神一般,瞳再度貼回朱唇,「請容我將罪取回…」

「笨蛋!取回了我不又得再寬恕妳一次了嗎?」又是一吻後,女神略嫌粗暴地敲了敲罪人的腦袋,然而罪人只是笑,笑著引導真希緩緩走入池內。

「我身上帶有太多罪惡,只怕超越妳的寬宏所能赦免的地步。」瞳湊在耳邊輕語,「害怕嗎?」她能感受到熾熱的肌膚因為突然沾上濕冷的關係遂而發出小小地顫抖。

真希搖了搖頭她可不認為這是一種害怕,反而是解開彼此體內那項妮狄亞與生賦予的封印,「神祇不就是為了庇祐她的子民而存在的?」

瞳又笑了,同時伸指解開真希身上一切束縛,亞麻因接觸過了水而有些不好脫,半貼半掛地露出在這之下的完美渾圓,按耐不住想張口的慾望舌尖便以率先掠過,真希壓抑般輕吟了聲,對瞳來說是項鼓舞也是項激起侵略的心態。

細繩一扯,也顧不得是否會就此扯壞亞麻便無聲無息地沉入水底,還以主人最原始高貴的嬌軀,加重力道的啃咬、吸吮,密麻且纖細的吻燃起熶熶星火,此時池水不再冰冷反而熾熱得近乎沸揚。

探手下去瞳不確定真希是否濕潤,她深怕一時的魯莽會傷了她,然而隱約見著水中芳草隨波逐流後,她的眼神猛然一沉慾望更炙得心頭難受,「瞳。」真希支離破碎的呼喊中卻滿是堅定,「愛我。」
得了許可,瞳自然不再猶豫伸指探入,由淺而深、由輕而重、由緩而快,這是奧雷爾與芙蕾雅兩位大神所認同共有舞蹈,神聖且古老的律動,她們稱之為妮狄亞的愉悅。

在所有聖靈見證下,月之女神高聲吶喊著,發出比天地間任何地方所聽到還要更為曼妙的樂曲,她寬祐了懷中這人的愚昧更以自身洗滌了她的一身罪孽。

讚美女神!瞳只得心想,她無以回報女神的憐憫,只能得更加賣力地取悅她的神祇。







忽然發覺無論大舖佈置的再怎麼好再怎麼柔軟,也比不上枕在瞳懷裡的舒適,說實在的真希累壞了,渾身酸軟的連半分力氣都使不上,她只得癱軟地躺著任由瞳欺負般撫弄著秀髮。

「長了好多。」瞳捧起一綹髮稍貪婪地嗅著,「妳好香。」無論何時她總想擁以這淡淡馨香入懷,這一切顯得讓人迷醉。

「嗯?」瞳不說真希到還沒發現自己的頭髮真的長了許多,由原先的俏麗蛻變成為另一種成熟嫵媚,「不喜歡?」瞳沒說話但她那熠熠發光的眸子卻透露了一切,「諒妳也不敢。」此時真希顯得是心情大好。

「那麼我得怎麼以古語稱呼妳?嗯?」靠著瞳的胸口她卻像隻小貓般地蹭了蹭。

「什麼都不用…」稍微調整一下姿勢,瞳俯身吻了吻仍略為紅腫的朱唇,「妳只要叫我瞳就好,屬於妳的瞳。」

「屬於我?」

「是的!我珍愛的阿穆娜斯,屬於妳!無論什麼全部都是!」

「別這樣喊我。」好容易才得到的情話真希卻反而有些氣惱,因為這聽上去就像在喊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我知道!阿穆娜斯!我知道!」反掌接下迎面而來的一拳,瞳笑嘻嘻地手背上輕輕一吻,「我摯愛的真希。」

這還差不多!「再多喊一次…」儘管眼皮沉重得頻頻闔上,真希仍貪心的想在聽取更多。

「真希。」
「嗯…再一次。」
「真希。」
「嗯……再…一次…」

哎呀呀!睡著了啊!真希終究敵不睡過意,呢喃著再一次後便沉沉睡去,瞳啞然失笑地吻平蹙眉,「我愛妳,真希…」




事情就是這樣奇妙,在此之後兩人的距離以大幅度地縮近,開始習慣對方的存在、對方的氣味,也開始學習著包容彼此間最微小的那一點點不同。

事後回想連真希都覺得不可思議,分明恨對方恨得要死的兩人現在卻漩入愛情海中不可自拔,漸漸的她開始不能忍受一覺醒來見不著瞳的感覺,也不能忍受在四下無人時沒窩在瞳的懷抱裡打盹或是看著她做事。


好像越來越習慣了啊!在這裡的生活。
一旦在陌生環境安逸下來之後不可避免的想起過去的那個環境,她的胞妹們以及稀少私交甚篤的那幾位,更重要的她發現自己對於某種力量感到渴望…



「瞳?」真希猶可感到瞳的氣息環繞在側但人偏生是不見蹤影,難道她倦了她?乍然一股恐懼捲上心頭,真希連忙下舖著衣衝出大帳,「日安!真希小姐。」然而所見的卻跟平常一樣自然,「呃…日安!」頓了頓她忍不住詢問向她問安的那人,「瞳呢?你見著她了嗎?」瞳已經神神秘祕了好幾天,讓得真希連帶的不安起來。

那人用著千萬別說是我說的神情偷偷地比了比不遠處的棚子,之後便一溜煙地跑了。

走得越近越是能聽到叮叮噹噹的金屬撞擊聲,奧蘭、希美、麻琴等一干人站外頭圍了個大圈像是在守衛一樣,「真希姐姐~」希美、麻琴見了真希便高興地上前拉住了她。

真希笑笑地拍了拍她們倆,「妳們怎麼在這?裡面是什麼?」說著便想走上前去瞧個究盡。

「很抱歉真希小姐,王上有令誰也不能過去。」讓奧蘭那魁梧的身軀一擋,真希纖細的身子看起來更是瘦小。

「連我也不能嗎?」真希何等聰明?一猜便知道在裡頭的便是瞳,只是她始終不明白為何會有金屬撞擊聲。

「呃…事實上…」奧蘭看起來非常為難,「王上說特別是真希小姐您…」

「讓開!」
「真…」

真是當臣子的難為啊!這瞬間真希身上又跰出大公主般的威儀,奧蘭只得乖乖地往旁一站。

棚子裡,瞳上身只著背心淌著大汗地在爐前敲敲打打,她真的很專心,專心的連真希已經站在外頭跟奧蘭交涉都不知道,不久以後,似乎已經進入最後測試的階段,瞳拔下一根頭髮看似信手地輕放。

「好!完成了!」瞳滿意地看著這柄修復好的寶劍,她等不及見到真希見了此劍的表情,不料她才一轉身伊人便笑笑地站在後方。

「在藏什麼?」

「沒˙有!」瞳卻像做錯事一般的孩子將雙手擺在身後,當然她可沒忘將寶劍一併藏到身後。

「真的?」真希一上前瞳便直覺地想後退,可惜她身後是炙熱的火爐,往後一步之後便宣告無路可退,「真˙的!」這回兒她汗流得更多了,臉上也紅撲撲得直讓真希想張口咬去。

「嗯?在烤什麼?怎麼這麼香?」好像還有點焦味。

「屁股。」真希忍著笑緩緩的回答。

「喔…是屁股啊…誰的屁股?」是山雞還是花鹿?午膳吃這個應該不錯。

「是吉澤瞳的。」

「喔…原來是…啥?!」吉澤瞳不就是她嗎?瞳連忙往旁一看,自火爐跰出來如星子的火苗卻在不知何時竄上了她的襯裙,並且越燃越大,「挖呀!火啊!快滅火啊!」此時此刻她那裡有半分威嚴在?全在那一聲滅火啊!宣告瓦解。

而麻琴、希美等人全都驚呆了,有誰會想得到好端端的瞳會弄得火燒屁股?而且火勢旺得讓他們好半天以後才反應的過來。

「 「 「 「 滅火啊!! 」 」 」 」


只見瞳以怪異的姿勢在地上打滾企圖讓火給撲滅,至於麻琴等人潑水的潑水稱亂多踩幾腳的也有,無論怎麼說瞳此時實在狼狽,想當作驚喜的寶劍也不知何時給亂拋出去,一切宛如鬧劇般讓在一旁的真希看得不由得笑到肚疼。


喔!大神哪!她真愛死了這個看似威風精明實則傻到天然可愛的高傲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