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謊!

後藤很明顯的感受到吉澤在說謊。

她所認識吉澤不會因為只是被撞到肩膀就沒了理智而找人打架,再說,她看到了,在吉澤握碎玻璃杯之前,那個男人曾經附在她的耳邊私語,內容是什麼不得而知,唯一可確認的,男人對吉澤非常熟悉,熟悉的一見面便親熱的叫起她的名字。



為什麼?
妳還是不肯說嗎?

即使,痛苦的迫使妳面對,也是如此嗎?

難道,我仍不足以到達可以替妳分擔的地步嗎?

每一次的,再一次的向我保證。

這樣接受了妳的保證的我是不是連只供妳宣洩心中憤怒的玻璃杯也不是?



遠遠站在餐廳外,揪著胸前領節,眉頭深鎖後藤帶著難以形容的表情凝望吉澤,懊惱一些事不是吉澤自己親口說出而是從旁得知,那樣苦悶的感覺正無時無刻啃食自己的內心,幾次她都想衝上前詢問吉澤,但是她不行,她必須等待。

只是,等親口說出的那一天她還得等多久?



銀牙暗暗一咬,後藤又難過地看了吉澤一眼之後才轉身離開。


是的!她確實是答應了沒錯!
可是呀!
她只是答應了不調查吉澤但可沒答應過不調查任何出現在她身邊的人哪!

那個男人的名字是叫中澤犲夫沒錯吧?





「喂…妳們最近有沒有覺得那兩人怪怪的?」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收納餐廳內外景色,於是乎!某人帶著抽慉的嘴角好奇的發問了。

「誰?」村田頭也不抬的問著,此時她正把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PDA上。

「還有誰,喂!美貴妳應該最近清楚的吧?」大谷用手肘頂了頂藤本,「我記得妳不是從跟她一起長大?」

「我那知道怎麼了?」藤本一臉〝這問題妳問我我問誰啊?〞「還有我補充一點!我跟她一起長大的期間只有中學而已。」

「是喔…」嗯?怎麼覺得補充的那句話怪怪的?大谷奇怪的想了一下後又隨即將視線放回在取餐區前等待的吉澤身上。

外…外遇嗎?

只見大姐姐軍團之成員-里田、絢香均主動替吉澤拿托盤、飲料,而等待期間三人聊得十分開心,不時還發出朗爽笑聲。

應該不會吧?
對!這應該只是單純的好友模式…


「阿吉妳的手怎麼啦?前天看還好好的啊!」絢香指著吉澤的右手說。
「哇~包得可真大呢!」里田邊說還邊想伸手過去戳戳看。

妳想幹麼?「手?」吉澤連忙將右手從里田的攻擊範圍移開,「喔~就昨天被一隻凶暴山猴咬了啊!」

先是刷的一聲,只見一只不知從來的空味噌湯碗飛來,接著再扣的撞擊聲響準確地砸中吉澤後腦。

「姓吉澤的!妳想找架打嗎?」妳受傷是我害的嗎?!
一腳砰的踩在桌子上,藤本發出無比怒吼,如此一來,也正好暴露了把空味噌湯碗當暗器丟的人就是她。

「更正!是一隻很蠢!蠢到連火圈都不會跳還被桃子吃掉的笨老虎咬傷的。」

「吉澤瞳!妳找死!」帶著嘎嘎怒吼,藤本作勢要跳下桌子。

來人啊!快來幫忙抓住美貴啊!
村田、大谷一見不對連忙放下手邊工作,一人一邊抓住藤本避免她真的跑去找吉澤算帳。

「不要抓住我!我今天一定要宰了她!」藤本一面揮舞著拳頭一面被村田、大谷兩人往後拖。

「那個…她們又在玩什麼了?」石川、柴田、松浦一進餐廳便看到這奇異景象。






「爲……爲什麼…」為了自身著想吉澤最終還是按耐不住發出大吼,『爲什麼妳們全部都會跑來這裡?!』


「 「 「 「啊~就吃火鍋啊!」 」 」 」
回答的人之中,齊藤、大谷還多撇了吉澤一眼,彷彿她問得這問題問很白痴一樣。

這對夫妻是怎樣…「我當然知道是在吃火鍋啊!可是前輩妳們不是說今天要出去的嗎?」而且人還多了好多個!

「喔!因為美貴說今天要在家裡吃火鍋,反正也省一筆嘛!所以就回來吃啦!」

「藤˙本˙美˙貴!」

「不要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阿哈哈哈…她只是跟亞彌說完以後不小心又多說溜嘴了…

「不要把眼神移開!!」

「吵死了妳!」突然一捲報紙狠狠敲在吉澤頭上,順著方向看去原來是石川,「跟我們一起吃有什麼不好的嗎?」好在出手的不是矢口,不然吉澤可能已經被打趴在地上了。

「沒有啊!」可惡…本來是想找真希來個兩人火鍋的,「可惡都是美貴這個大嘴巴…」她可不知道會突然多這麼多人,吉澤小聲咕噥著,「呃~我是說!一起吃一起吃,這樣比較熱鬧,肉也會變得好吃。」

「很好!算妳識相!」末了石川還不忘要脅一番。

什麼跟什麼啊!因為被打得莫名其妙,所以吉澤有些惱怒的想著,啊!是芋頭!不知道真希吃不吃,才要開口問時卻發現後藤正與松浦聊得開心,而她連半分話都插不進去。

果然…
那天之後,她們其實沒說多少話,連交集也少了許多。
問題出在那點,吉澤知道,可她仍無法改善,至少在真正面對之前,她提不起勇氣。

「小後!妳的手機響了!」代替吉澤打斷兩人聊天的卻是後藤的手機,只見它十分忠實的向主人傳達來電。

「啊!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說完後藤便拿著手機起身離開,至終她仍沒看過吉澤一眼,更枉然知道吉澤正看著她出神。


另一方面…
大谷突然的怪叫一聲吸引了身旁幾人注意。

「前輩怎麼了?」吃著吃著怎麼會發出怪聲?回神,吉澤好奇的問著。

「妳吃吃看…」大谷從鍋裡夾起一個與她剛才吃得一模一樣的茶布袋放到吉澤碗裡。

「怎麼樣?」大谷發問之前也夾了一個到村田碗裡。

「我說啊…」
「這個茶布袋好…」

「 「…好難吃。」 」

「一種奇怪的味道殘留在我的嘴裡,咕!好難吃…」
「分析這味道看來,這些一定是…」
「耶~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三人聚在一起研究這茶布袋裡面的成分。



你們在幹麼啊?
看了一眼之後藤本決定不要參與,認為還是先吃比較好的她從碗裡夾起一顆熱呼呼的肉丸子準備食用。

「喔對了!美貴那個丸子啊!是梨華…」柴田好心的想要提醒藤本…

梨華?!「噗!」一聲,原本已經在藤本嘴裡的肉丸子便脫口飛了出去,只見肉丸子彈到了牆壁再以驚人的速度反彈,先是準確無比地擊中村田的額頭接著往桌上彈了幾下之後再狠狠地打中了吉澤。


嘖嘖!如此彈性良好的肉丸子實在可貴!


然而某兩人才不管它可不可貴,現在的她們只想找某人算帳。

「藤~~本~~美~~貴~~!」吉澤看起來就像是想把手中丸子捏爆一般貼近藤本。

「阿吉妳讓開。」眼鏡一推,不明精光一閃,村田出手如電一舉先拑住了藤本的下顎,接著再以無法躲避的速度狠狠地將方從鍋裡撈出來的茶布袋塞入。

兩人聯手以強迫的方式讓藤本咀嚼然後吞下,「噁~~好難吃…這什麼茶布袋啊?!咕~」臉上寫著妳們想毒害我嗎?藤本拼命拿起飲料灌企圖把口中有廁所味道的味道去掉。

「耶!我猜對了!我就知道那些茶布袋是梨華做的。」
「只有她才會有這樣獨特的味道!」
「果然梨華做的料理實在無敵呀!」
「那無敵過頭了吧?!」

三人妳一言我一句簡直將將茶布袋推崇到了極點。
「………………」石川先默默地從旁拿出一只似乎放了很多東西的盤子,接著起身,一臉陰沉又動作豪邁的盤子上東西倒入鍋內,「吵死了!一直茶布袋茶布袋的,這麼喜歡吃就讓妳們吃個夠!」怎麼樣!這都是本小姐特製的!有意見嗎?

「 「 「 「嗚啊~滿滿的全部都是…」 」 」

三人…錯了!應該是四人才對,從村田算起包括無辜受害得的藤本在內一共四人在同一時間發出了哀嚎,這…這…根本就是酷刑啊!

梨華手段真狠,柴田、齊藤吃著自己的東西默默心想。


「話說過來,阿吉妳跟小後到底怎麼了?」玩鬧結束,大伙一致將矛頭轉向吉澤。

「什麼怎麼樣?」自顧自的吃著,吉澤斜眼反問這些〝好事者〞。

「就是,妳們…呃…該怎麼說…」雖然覺得該由她們兩自個解決可卻又深深地認為不應該放著不管,至少在坐各人心裡都是這樣想的,「總之那天晚上之後妳們兩個就很奇怪!對!很奇怪!」像是強調一般重複著。

「……妳們到底想知道什麼啊?」放下碗筷,吉澤露出〝什麼跟什麼〞的表情。

「全部!就全部啊!」比較激動的某兩人瞬間發出了不耐煩的怒吼。



全部?有什麼全部呢?暗自輕笑,吉澤的思緒卻回到了餐廳之後。




「小後今天似乎很沒精神呢!」中澤坐在沙發上撫摸懷中小花說,「連小夏拿她最愛的紅豆餅給她吃的時候她都好像沒看到一樣般呢!」

「是嗎?」坐在陽台邊緣遠眺前方A宿舍,吉澤突然覺得外頭實在太安靜了,「原來如此,她沒看到哪~真不像她…」她記得後藤最愛的就是紅豆製品了。

「讓她不像她的是妳。」中澤一下將問題切入了核心。

「呵~或許是吧?」如果將身體就這樣掉下去了會怎麼樣呢?「哪~裕子,我遇到那個傢伙了!」說著,厭惡以及輕蔑便頓時浮了上來。

「我聽孝介說了,不就是我那不才的堂弟嘛!」唷~小花好乖好乖!「他一定說了什麼了吧?不然妳也不會知道妳居然有這麼大的握力可以把玻璃杯握碎。」

「是啊!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看著自己受傷的右手,吉澤冷冷地笑了,「我只是沒有辦法忍受他說媽媽的壞話。」要不是孝介哥阻止她,在當時她早就把犲夫打趴在地並且宰了,「可能沒辦法再去孝介哥那裡了吧?」單以差點毆打客人這點就足以讓她愧對孝介,與其逼孝介遣退她自己還不如先辭職來得好。


那問題還有待商確,「那…爲什麼不告訴她呢?」放下懷中小花,中澤走進了陽台與吉澤一起遠眺。

「裕子還記得嗎?被我害的逐出家門的事?」
「那不是妳的錯好嗎?」從後抱住,中澤拍了拍懷中吉澤的腦袋,「就算不因為妳,我也會離開那裡的。」

令人憎恨的監牢,「是嗎…」吉澤輕笑了聲,「其實我一直以來都很害怕。」轉眼,她的掌心裡卻多了條銀墬,要不是早知道了不然誰也不知道吉澤其實將銀墜一直配戴在身上。

「我好害怕…」有些失焦的眸子隱約透露著顫抖。
吉澤第一次吐露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鎖已經被名為真希的鑰匙打開,即使血淋淋的扒開傷口,在那之後的仍是不敢碰觸的畏懼,而她就是因為被打開了才變得更為害怕。

連指甲陷入了兩臂也不自覺,「我好怕她會跟媽媽一樣…」與在墓地的時候一樣,吉澤痛苦的低聲說著。

「突然消失…」




「什麼也沒有,或許是那天我沒去她,所以真希生氣了吧?」她在躲她,她也在避她,好不容易才親近的兩人中間卻好像隔了一道無法攀過的牆垣。

那道牆卻是自己造成的…

「喂喂喂!我們還沒問完呀!妳要去那裡?」突然陷入自己的世界裡又突然站起,害她們平白無故心臟多亂跳了兩下,說到這還是得怪吉澤近來的舉動實在叫人摸不清楚頭緒。

「買飲料。」背著身子,吉澤晃了晃手中錢包。

「啊!我也要!可樂一罐!」
「可爾必思!」
「午後紅茶!」
「水蜜桃果汁!」
「綠茶!」
「啤酒!」

「妳們這些人…」一聽到她要買飲料,就馬上將逼問拋到了九霄雲外,吉澤只好強壓下想翻白眼的慾望伸手開門,然而,當門才一開她便正好遇到結束通話的後藤,突然打了個照面,兩人雙雙愣了一下之後像是逃避什麼將視線別開,尷尬氣氛頓時蔓延開來。

「那…那個…我要去買飲料,妳…妳要喝點什麼嗎?」打破沉默的是吉澤,只見她像是想舒緩內心一般屈指抓臉說。

「嗯…烏龍茶。」
「這…這樣啊…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而直到門關上前,雙方視線都沒交集過。


我們…到底還要像這樣逃避對方到什麼時候…

重重地靠在門板上,吉澤懊惱的想著。





「謝謝光臨!」

手上提著一大堆飲料以及預防好的零食,吉澤煩惱的在便利商店前看著乾扁錢包嘆氣。

真是的,無謂開支又增加了,再這樣下去的話搞不好要拼死命多找些打工了,她不是沒錢而是除非必要其實還真不想用媽媽留下來的錢,而父親留給她的巨額保險金卻得等她成年之後才能領取,如果要是能早一點…早一點的話說不定媽媽不用去做那種工作…

算了,再怎麼想也是於事無補。

望了望遠邊仍泛著蔚藍色的天,胸口突然一窒吉澤想到了後藤。

哪~真希,其實我一直都害怕失去對吧?
害怕失去妳的信任卻又殫無肆忌的濫用。
這樣的我是不是太差勁?


「許久不見,但見到少小姐您如此健康,實在太好了。」

這個聲音!?

猛然回首,出現在眼前的卻是張不陌生面孔。

居然在這時候來,真不是時候啊!暗暗轉為戒備,吉澤皮不笑肉笑的向眼前約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寒喧。

「是啊!別來無恙吧?德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