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級的座談會結束之後,便以降冪方式由二年級、一年級這樣安排舉行,不管是任何年級都會詢問學生以早日安排設想未來出路,這就是學園的教育方針之一。

由於學園是一次大量寄出座談會通知,因此百合子阿姨會到東京的原因就變得非常單純,她必須來跟藤本一起與導師對於藤本的未來方向。

縱使兩人害怕得要死,仍舊得迎接百合子阿姨來臨的這一天,然而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百合子阿姨的蹤跡,眼見會談的時間就快到了百合子阿姨仍是沒出現。


「怎麼辦?下一個就是妳了。」坐在教室外頭預備席上,吉澤百般無聊地玩起手機對藤本說著,「啊~~!阿姨還沒來。」

藤本沒回答只是半靠椅背兩手環胸的坐著,眼睛卻緊盯著地板看彷彿這看久了就能燒起來似的,許久以後,她才緩緩開口,「管她的!等一下我自己談。」聽著遠處逐漸靠近的高跟鞋叩叩聲實在叫她沒由來的心煩。

「幹麼突然不說話?」順著吉澤傻掉的眼神方向看去,藤本也不由得為之一愣,只見兩人眼前站了名打扮成貴婦狀的女人,明明天就不冷卻還穿著皮草大衣,頭髮又金又捲外在底下還由可瞧見閃亮的珠寶耳環

「妳來幹什麼?」霍得一聲站起藤本臉色不善且惡狠狠地瞪著女人,「阿姨呢?」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便擴散了整個走廊。

「還沒開始嗎?」女人彈彈抹滿丹蔻的指甲自顧自的左右張望。
結果,該參加座談會的百合子阿姨沒來,出現的卻是藤本的母親-藤本蘭子。

「我在問妳話!阿姨呢?」藤本的音量提升了不少,頓時整個走廊都回響著她的厲聲。



蘭子的出現卻是個打開記憶蓋子,屬於藤本的爆發點。


不關心家庭只在意是否升遷的父親。
愛慕虛榮而只在意鄰居眼光的母親。
勉強下嫁的結果任誰也不在意的她。
一家三口相聚的時間少得可憐,即使相聚在一起了,也只不過像是三尊硬擺在一起的人偶一樣冷漠。

所幸,她還有一個年長母親很多而且也在瀧川的百合子阿姨,給予一點她渴求以久的親情以及信任。


從小她就不被當作是個好孩子,這點甚至藤本自己本身都不加以否認,既然是個壞孩子那麼就該徹底一點才對!也因為看準了藤本自暴自棄這點,所以姨丈開始教藤本空手道、合氣道等重視倫理道德的武術,希望能矯正逐漸崩毀扭曲的個性。

可惜她辜負了姨丈的期望,打架飆車等超乎她年齡能做的,藤本幾乎都嘗試過,她可以邊一拳又一拳的讓人面目全非後邊露出殘酷的笑容說著,去死吧!笨蛋!去死!

撇去攻擊力強不說,加上爭奪地盤還是談判時她幾乎都是衝第一個,在中學時期她就被冠上富有權威之意的綽號,帝。
然而在被提拔成特攻總長時,她又開始認為不管是父母還是在一起的同伴,全部沒有一個可以相信,一切她只相信自己的拳頭。

硬挺直自己的脊背之後,身邊只存著她希翼卻厭惡的孤獨。




「美貴輪到妳了。」然而拉門卻在氣氛僵持最白熱化時拉開,保田對了對手中的資料板,「請問妳是?」雖然中澤事先曾知會過,但保田不太認為眼前的這位貴婦就是百合子。

「妳好,我是美貴的母親,藤本蘭子。」她笑得十分虛假,假到讓藤本直覺得噁心,「請問可以開始了嗎?」她的語氣似乎在說快早點開始早點結束。

「當然可以,藤本女士請進。」蘭子給保田的感覺有點糟,可是她還是很客氣的請人進教室,「美貴妳也進來吧!」此時保田的話卻讓人有種不容分說的力量,因次藤本沒得選擇只好怒氣沖沖的這之後踏入教室。

「妳跟來幹麼?」保田不由得奇怪地問著吉澤,人就在她也要轉身入內時也跟在後頭


「嗯~~」吉澤頓了一下,她揣揣下巴微一沉吟後便正經八百地回答保田,「因為進產房前都會詢問家屬是不是要陪同分…」娩?術語上應該是這樣說的沒錯。

「妳是白痴啊?」突然一樣東西暴投過去狠狠地打中吉澤,在順著原來方向看去藤本的鞋子不知何時空了一隻,「我又不是要生了!」還進產房嘞!她到底是跟誰有了?藤本沒好氣的撿回鞋子穿好。

「妳在外面等著。」保田翻了翻白眼且等藤本進教室之後在當著吉澤的面『碰』的一聲把門關上。

真搞不懂那個傢伙腦袋裡到底裝了什麼,分娩?真虧她想得出來!藤本重重地呼了口氣拉開椅子坐下,咦?她火氣好像沒那麼大了,整個人似乎感覺輕鬆了些,對於母親那種強烈的注意也不再那麼深。

難道說那個傢伙是為了轉移焦點才故意激怒自己的嗎?「哼!白痴!」藤本小小聲的罵了句,不可否認的吉澤這招很有效也很窩心。


「那麼我們開始了,藤本女士、美貴。」






問了村田以後,松浦才知道藤本等待面談的教室在那,正當她興沖沖卻又夾帶猶豫、即將吐露的不安前來時,卻發現某物體趴在走廊上匍伏前進,目標:教室後門。

「阿吉前輩,妳在幹麼?」松浦看著吉澤很小心翼翼的扳開拉門,彷彿門後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一樣。

「噓~~我要偷偷溜進去。」吉澤將食指放在唇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亞彌妳幫我把一下風。」希望等一下場面不要太危險啊!

「咦?」有門不走卻要這樣爬進去,松浦完全沒辦法理解吉澤的思考模式。

「噓~~不要那麼大聲!被美貴那傢伙看到我會被踹死。」好不容易才拉開到可容納一個人通過的寬度,吉澤自然很謹慎的慢慢前進,「妳不要跟過來啊!」咦?誰的腳?抬眼一看卻是保田,「呃~嗨!小圭!」

她就知道那傢伙會來這一招,「不是叫妳待在外面等著嗎?!」說完吉澤立馬被轟了出去,「不好意思!我們剛剛談到那裡?」保田坐回座位面對直讓她感覺不好的蘭子。

「我希望美貴在這三年不用投入課業太多,反正她一畢業就得到外子的公司工作。」蘭子撥了撥髮梢慢慢說出她對藤本完全以自己規劃好的未來,藤本的臉色本來就很難看了,如今越聽越發顯得陰沉,這個女人怎麼能如此恬不知恥?竟然拿她做成一種手段!


『妳不要隨便決定我的人生!!!』


喔喔~~!出事了!在外頭的吉澤一聽到藤本的吼叫,也不顧不得保田的禁令當下便衝了進去。

教室裡藤本已經站了起來衝著蘭子就是怒吼,「請問妳什麼時候開始這麼關心我了?妳已經拋開深怕鄰居恥笑妳窮酸模樣的流言了嗎?那個傢伙(指父親)給妳的錢已經不夠揮霍了嗎?」她的母親卻那種不安於室的女人,在意鄰居眼光是因為她自卑招了個無能丈夫,幹了十幾年仍是個領乾薪的小小公務員。

求以巨額贍養費之後離婚,目前就正與喜歡女兒的企業家交往,藤本不用膝蓋想也知道她是想拿她當作籌碼,外子?說得可真好聽!要不是龍介哥告訴她母親的近況,藤本到現在都還遺忘父母的存在。

「妳這孩子怎麼這樣說話?早知道就不生妳了!」真是完全辜負了她的期望。


『我又沒有拜託妳生!!』

只聽『砰』得一聲藤本雙掌擊在桌面上大聲咆哮,『我只是你們貪歡下不小心得來的結果,因此妳也才會嫁給那個傢伙。』

『不管我做了什麼!一切只是像會丟了你們的臉一樣,比起在意鄰居看待家裡出了個劣種,更該在意的是你們自己的言行!』
『笑著說滾出去,妳已經不是我們家的孩子的人,現在卻大列列的坐在這裡佔據著阿姨的位置!』

『什麼都以自我為中心的妳到底有什麼資格在這裡亂吠?』


『啪!』一聲只見藤本被甩了一巴掌,出手者不是蘭子反倒是保田,「不管在怎麼生氣,都不可以這樣說父母。」她十分冷靜且冷淡的說著。

保田突然來個這麼一下,其他人也都全傻了,撇去當老師甩學生耳光這件是不說,以保田素來的好脾氣會這樣爆發也純屬少見了,這也表示她真的是動怒。

『妳懂什麼?妳們全部都是一樣!』藤本的殺氣頓時暴漲了幾十倍,『因為達不到所想要的期望就將人給全盤否認!』

「哎呀呀~真是個沒禮貌的孩子。」蘭子嫌棄的神情彷彿多跟藤本接觸是種侮辱。

『馬的!妳不說話沒人當妳是啞巴!』

「美貴別這樣。」一來站得近二來吉澤又隨時注意著藤本的狀況,於是當藤本快要衝上前的時候她便一把將人架住,「阿姨,就算妳是美貴的媽媽,但這樣說實在也太過分了。」

「別那樣?」藤本被架住後怒氣顯得更為旺盛,「妳別管我!」

「什麼叫我別管妳?」對此吉澤沒有太大火氣,因為她知道藤本一旦真火起來語氣就會變得異常惡毒,「如果連我不管妳了,還有誰可以管妳?」這話在旁人聽來彷彿她們之間的關係有多麼深得足以引發曖昧。

原來她們真的…
松浦的身軀不自主地震了一下,果然她的猜測是對的,鼻子一酸眼淚幾乎就要奪框而出。


藤本也震了下隨後化為沉默,「放開我。」許久以後她吐出這三個字,冷冷的語調以及斜吊的眼神說多有殺氣就多有殺氣,「我不會怎麼樣的,我再說一次。」

「放˙開˙我!」

「好!我放手。」吉澤依言鬆手但眼睛卻警戒地盯著藤本,深怕她又突然一個抓狂。

「………………」
任誰也不看一眼空氣冷沉的近乎嚇人,藤本走來走去似乎想平順呼吸,但由仍是大量起伏的胸脯、肩膀看得出來她的怒意未消,突然藤本一腳擊在鐵製垃圾桶上,『砰!』的一聲除了留下凹痕外也確確實實地嚇著眾人。

然而這一踢卻沒讓藤本心情好到那去,只見她一臉不悅地拉開拉門,發出又足以嚇到人的撞擊聲,她不發一言地撇了站在門外的松浦一眼後,頭也不回的長揚而去。

「藤本女士我想妳必須了解一點。」看樣子也沒什麼好談的,保田收了收資料後緩緩地開口,「孩子不是妳的所有物更不是妳利用的工具。」



她想她的臉一定很臭吧?連松浦看得都嚇得發愣了更不要說一路上大家對她都唯恐避之不及一樣的閃開。

「妳跟著我幹麼?」走了許久以後藤本卻發覺松浦怯生生地跟在後頭,她居然沒嚇跑?這讓她實在大感意外。

「我…我只是…」松浦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好,她該怎麼對藤本說?是因為擔心她會出事嗎?還是…?

「只是什麼?」藤本口氣一惡說出連她自己都有些後悔的話來,「妳剛剛都聽到了吧?心裡也一定都在嘲笑我吧?對!我就是這樣下賤不學好的壞學生!像妳這樣品學兼優的乖寶寶站在我身邊只會玷汙了妳的名聲!」

「我…」

「我什麼我?」藤本凶狠地揮了揮手「別跟著我!」她刻意忽略掉松浦微微一紅的眼圈、緊咬著不讓聲音宣洩出來的下唇。

儘管嘲笑我吧!她在心裡大聲吶喊著,儘管!

「我沒有那個意思啊…」直到藤本走遠,松浦才敢委屈的讓眼淚掉下,「我只是很擔心妳…」這回藤本的惡言真的傷到了她。


回到宿舍以後,藤本見了大谷就是一句,「前輩!妳那裡的場子今天晚上還能不能報名?」她現在極度需要好好打上一架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