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問一些問題,如果感覺不舒服的話要一聲。」雖然看上去隆介只是個住在青森鄉間的普通青年,很少有人知道他是著名的心理醫師,而沙也加卻較為人廣之,由於開了一間小診所不少當地人還假藉生病跑來,為的也不過是一睹風采。

「好。」明亮的房間裡,吉澤躺在躺椅上聽著隆介說明。

「那麼開始了喔!」翻開病歷表,隆介準備抄寫任何回答,「第一,什麼時候覺得…」問題不多但每問一項,吉澤總無法很快回答,遇到稍微尖銳一點的問題時,她會不自覺的緊捉扶手,臉部表情也稍微繃緊了些。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拉下窗簾,隆介走到開關旁然後切斷電源,一瞬間房間裡變得漆黑,「現在還會害怕嗎?」

『!!』





「美貴…」松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雖然是好朋友可是這樣子來說有點太超過,因為被摟藤本懷裡而看不到吉澤任何表情,細微喘息聲要不是因為自己是跟藤本一起過來的,恐怕她會誤以為兩人做了什麼。

急忙進房裡,急忙將房內中人納入懷裡,這一切不應該是藤本會做出的。

「事情就是妳所看到的這樣,」沒有多少解釋,承擔了就是承擔了,她不能在沒有吉澤的同意下擅自將她的過去宣揚出去,即使是最愛的松浦。

「夠了!美貴!」拳頭緊握表露掙扎,吉澤的臉色實在蒼白的可怕,「不能為了我而傷害了妳們…是的,我有病,病的只能讓傷口攤開發爛生蛆。」她很想治好那份恐懼,不單為了自己也為了後藤。


「那麼傷害我就值得嗎?」

「真希?」後藤的突然出現,使吉澤在驚嚇之後更變得慌亂不已,急於解釋的她連忙來到後藤跟前。

「妳生氣了?」她不安的問著。

搖搖頭,「我只是很難過…」好不容易才更進一步的了解,卻是由旁人告知而不是她本人,如此一來,那樣的承諾有何意義?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妳,可是…」深呼吸之後吉澤又重重地吐了出來,「我…」無法一個人處於狹小又黑暗的空間裡,術語上來說稱為幽閉恐懼症,這也是為什麼藤本會這麼害怕的原因,當忍耐瀕臨到限度時,所做出的行為以及傷害是無法估計的。

聽著,藤本下意識的摸了摸右腹那條玫瑰色疤痕。

曾經,無法阻止而差點死在被恐懼征服而暴走的吉澤手下。
曾經,被恐懼征服而暴走,她差點便犯下殺死好友的罪行。

不只藤本,被她傷害的還有一人…

「但是,為了真希,我一定會努力克服它的。」溫柔抹去後藤的眼淚,「再一次相信我好嗎?」





「喂!!!妳到底好了沒啊?」突然其來的,一道充滿了不耐煩的女聲打斷了吉澤的思緒。

「…………是妳啊!」冷冷看了藤本一眼後吉澤又低頭會去做自己的事,嘖嘖嘖!不專心的話眼前這些東西可是會焦掉的啊!

「慢著!這個遲鈍的反應是怎麼回事?」居然還給她冷哼一口氣,藤本十分感受到吉澤的輕蔑意味。




阿哈哈…
為什麼腦中會模擬出這樣的劇情?內心暗自淌下不安冷汗,吉澤暗自思索著,難道我生病了不成?話說過來,還是因為自己不敢的吧?

必須要說才行哪!可是啊…

啊~虧自己還誇下海口說要把勇氣分給真希,結果,到最後,提不起勇氣的應該是她吧?

啊啊~真是個笨蛋…

「喂…阿吉…」在吉澤陷入自己的思緒時,藤本冷冷的再度開口。

「幹麽?」依舊陷入自我思考中,吉澤想也沒想便應了回去。

「要焦了…」

「喔…嗯…好…啥?!糟糕!完蛋了!死定了!」猛然回神,吉澤急急忙忙將出現焦黑色章魚燒插離鐵板,慘了慘了…這下全部都要重做了…


這個傢伙沒救了…

翻翻白眼,藤本默默的喝起自己的飲料,與其幫忙她還是喜歡袖手旁觀來得多些。

「總之,妳今天自己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嗚嗚…還真的得全部得重弄…
「真搞不懂妳耶!最近那來這麼多工作要做?」虧她還有時間能跟後藤天天約會,說到這個,她們倆的感情好像又加溫了不少是吧?果然還是跨越了那道線。

然而這無心抱怨卻觸動了吉澤的傷心事。

「麻將…」
「麻將?」
「我又跟阿村前輩、雅男前輩還有BOSS姐打麻將…」

「………………難怪…」曾飽受賭博之苦的她早就下定決心死都不要參與有村田的局面,話說過來,妳不是也跟我一樣是被害人之一嗎?為什麼還被騙?藤本向吉澤投以一個懷疑的眼光並且在心中暗想著。

「美貴其實人還挺好的嘛!嘿嘿!」一但開始烤章魚燒後,吉澤便專心的頭也不抬說。

「我人本來就很好。」哼!看看這什麼話啊?她…「喂!妳在後面嘿嘿多笑那幾聲是什麼意思?!」想找架打嗎?藤本舉起拳頭迎接挑釁。

「好啦!反正妳趕快回去跟亞彌溫存啦!等一下我還要去孝介哥那裡。」再度揮了揮手中扁鑽,吉澤很明顯就是要趕藤本回去。

「真受不了妳這傢伙…」溫個鬼,這句話應該是由她對她說的吧?
「算了!我先回去了,妳自己加油。」轉身,藤本背過吉澤揮揮手的走了。







「爲…為什麼…」如看到了什麼恐怖畫面般,吉澤面如菜色的倒退了幾步,「為什麼…妳…妳們在這裡?!」太…太…太不可思議了!

「 「 「 「 「 「 「嗨!」 」 」 」 」 」 」

一個兩個三個總共算上來是八個人向她打招呼,驚訝過了以後,吉澤頭一個就是要找坐最外面的某傢伙算帳。

「藤˙本˙美˙貴!」緊緊捉著對方衣領,吉澤看上去就像是想將藤本活活掐死一般。

「不要看我,我什麼也不知道…」嗚~~亞彌,阿吉的臉好可怕!

跟別人說話的時候要看著對方!「妳這傢伙不要給我裝蒜!」搖晃幾下吉澤惡狠狠的說著,「一定是妳吧!跟她們說我在這裡…」

「不要看我,我什麼也不知道…」那個…有沒有好心人士或是債主可以伸手相救一下的?

「我不是跟妳說了嘛?不要…」突的,一只巨拳卻猛然狠敲在吉澤的後腦杓上,除了砰得好大一聲外,也讓吉澤疼的連忙蹲下護住她可憐的後腦杓,「很痛耶!孝介哥!」

「不可以對客人沒禮貌!」是的,狠狠往吉澤後腦杓揮下去的不是別人而是這家文字燒的老闆-瀧崎川孝介,三兄弟之中的長子,從外表看上去他的體格相當高大,常常被老顧客戲稱為巨熊,因此這家文字燒的店名才會是個巨熊二字。

「不好意思,她太沒禮貌了,在這裡小店向您們陪個不是…」單手將吉澤像抓小雞般的拎起,孝介不斷向藤本等人致歉,「妳也快點道歉啊!」說著又敲了吉澤一記。

「不不不…孝介哥…是我不好…」藤本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是我沒跟她說要帶朋友來…」

「果然就是妳!」吉澤才又捉上藤本的衣領卻立馬遭到一記拳頭重擊,「不可以對客人沒禮貌!」剛毅的臉龐上寫著我不是說過了嗎?

「這樣很痛耶!」被那隻熊掌連續巴了三下,她整個人都快暈了,吉澤齜牙裂嘴的提出抗議

「不好意思,如果您再有類似這樣的舉止的話,我將會對您不客氣了。」後藤雖然是揚著平淡微笑說著,可在旁人看來卻有說不出的強大壓力在背後

這股壓迫感是怎麼回事?「咳!總之,妳好好招待美貴和妳們的朋友吧!」巨掌又是往吉澤背心一拍,害她險些跌個踉蹌而撞到鐵板。

「哪~大叔!可以跟你包服務生嗎!」這句話是松浦喊的,至於是那個服務生就不用多想了,除了吉澤以外別無其他人選。

我的年紀還不到大叔啦!「好啊!一小時五百圓。」

「孝介哥!!」



「所以…就是這麼回事…」真是的…居然這麼輕易就把她賣出去…
抗議無效,誰叫她是人家的員工,青筋浮現,吉澤只好帶著不滿服務起這群不懷好意的傢伙們,當然不懷好意還得扣除後藤才行,開玩笑!她頂多是腹黑了點,怎麼會不懷好意?

為了方便服務外也方便去拿取食材,吉澤跪坐在桌子外圍一手拿著空大碗一手則拿著鐵鏟,此時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不久前下去的野菜文字燒跟牛肉文字燒。

「哎呀~阿吉好冷淡喔!」
「對啊!」
「別忘了妳要專門服務我們耶!」
「就是說嘛~態度還這麼差!」
「喂!阿吉!那些有肉的都來!」
「是是是…」

她知道反擊的話一定會輸,不!不是一定,是肯定會輸,因此邊隨便敷衍幾聲吉澤邊鏟起已經可煎好的野菜文字燒放到後藤盤裡。

「啊~謝謝!」
「哎呀~~真是甜密呢!」
「耶~~阿吉偏心啦!」
「對啊!都只給小後!」
「就是說啊!塔~妳看阿吉啦!偏心!」
「 「 「喂!太過分了喔!為什麼我沒有?」 」 」

「吵死了!」沒看到我在分了嗎?她只不過是第一個分給後藤就被攻擊成這樣,可惡!所以才不想要她們來啊!

「嗚~阿吉好兇!」
「嗚嗚嗚~~阿吉好可怕…」
「人家幼小脆弱的心靈受到傷害了啦!」
妳一言我一句,總之所有罪名都推到了吉澤頭上,而所有罪名根源還是因為兩人之間所散發出若有似無的甜蜜。


妳們這些人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最後,還是因為答應這攤由她請客,眾女才總算放過吉澤不再繼續聲伐。


「嗯…真希這個喝完了吧?還要再一杯嗎?」拿起後藤方喝完的空玻璃杯吉澤晃了晃之後問著。
「嗯~好!」
「那就果汁了喔!」


與後藤相視笑了笑後,吉澤便拿著一只回收的空玻璃杯要往廚房走去。

「討厭啦!阿吉又偏心了!」又來了…
千萬不要回頭,一回頭就中計了,提醒自己的同時卻不小心與迎面男人的肩膀稍微擦撞了下。

「抱歉抱…」她才正要道歉時,卻先注意到了男人的長相,這個人是…

「唷!這不是小瞳嘛~哎呀呀呀!真的好久不見了啊!」說完,來人還發出令人感覺討厭的格格笑聲。


這誰啊?

八女互相看了一眼以後心想著。

「…………」相較於對方的熱情,吉澤卻沉默了許多。

「世界真的很小呢!妳說是吧?」男人又尖酸的笑了笑,「堂堂一個吉澤家的唯一正統繼承人卻在這樣窮酸的一個小地方打工,說出去恐怕會笑掉人家大牙吧?」

「還是該說?」突然靠近了幾分,男人用著只有兩人才聽得到的音量惡笑的說,「不愧妳身上大部分流著都是那下賤女人的血…」



『砰!』
突的一聲,似乎是什麼東西破了,順著聲音看去,原先的那只空玻璃杯卻是被吉澤一把握碎,鮮血順著碎片、指縫急速湧出,寒氣頓時從她身上蔓延開來。


「 「阿吉?!」 」
「 「手!」 」

藤本已經許久沒有看過吉澤露出這樣嗜血的眼神,最後一次見到的時候還不是在貨櫃區要為菜奈報仇的那一次,而是她們還在北海道念中學的時候,吉澤是頭一個可以跟她打個旗鼓相當的人。

「喂!妳還真拼勒!不怕死阿妳?」某次打完架她這樣問著她。

「死?」與鱷井回覆的一模一樣,冷冷的不具有任何情感的吉澤,「我可有好長一段時間都跟它相處的呢!你問我怕不怕?」

她第一次感覺到這麼恐懼…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抬眼,只有冰冷從中吐露。

「中˙澤˙犲˙夫!」


說時遲那時快,當吉澤的拳頭快要往男人臉上揮去時,一記又猛又快的手刀卻狠狠地劈在吉澤頭上。

因為這突然其來的一下,不但打醒了吉澤,也避免了一場即將發生的衝突,只見吉澤帶著未消怒意不可置信看著出手者。

「到後面包紮。」比了個到後面去的手勢,孝介重重哼了口氣。

「可是…」吉澤還想說什麼,卻又讓孝介冷冷打斷。

「我說去包紮!」

「是…」反抗無效,吉澤只得乖乖地掀起簾子到後面治療。

「不好意思,驚擾各位了。」孝介深深一鞠躬之後陪笑臉說著,「本日就算小店請客,今天暫時就營業到這裡…」







「………………………………」

沉默,低迷氣氛,瀰漫在巨熊的後方廚房裡,吉澤坐在椅子上乖乖伸出受傷右手讓眼前女子治療。

『嗚啊~~』驀然,劇痛入侵,吉澤難以容忍的跳離椅子並且大叫,「梢姐妳幹麼啊?!」

「喔~妳還會說話啊?」被稱為梢姐的艷麗女子抬起頭來冷冷看了吉澤一眼。

「我當然會說話啊!妳這是在幹麼啊?」

「消毒。」
「那有人是這樣消毒的?」居然把整罐未稀釋雙氧水倒在傷口上,難道是整她不成?

「喔!因為碎片應該很多所以我想這樣比較快。」

「沒人會這樣做的吧?」根本就想殺了她嘛!此痛實在是疼的她錐心刺骨啊!


「喂喂喂!還挺有精神的嘛!」孝介掀起簾子走了進來,順手敲了吉澤一記,「怎麼樣都包紮好了嘛?」

「差不多了。」代替吉澤回答的卻是正在收拾器具的梢姐。

「這樣啊…既然好了快點回去吧!還有人在等妳的不是嗎?」

誰會在等我?吉澤不解地往廚房窗口外看了過去,卻意外地發現門口佇立了一抹修長身影。

真希?

「好了好了!別讓人家等太久。」孝介如捉小雞一般將吉澤捉到了門口,「雖然應該沒傷到骨頭,但是還是去檢查一下比較好,妳這個笨蛋!記得明天還要再去看一次醫生啊!」孝介特別按著吉澤的頭向後藤拜託,「妳是後藤同學對吧?那就拜託妳千萬要壓這小鬼去喔!不然她可是會放著讓它自己好的。」

「孝介哥!」吉澤不滿地發聲抗議,儘管如此她所得到的是更多的忽略。

「好的,我會的。」拎著包包,後藤深深地向孝介鞠躬,「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那裡,我才是。」孝介揮了揮手並且一掌將吉澤推出門外,「一定要去看醫生喔!」

「知道了啦!」真是囉唆!





「孝介哥其實人很好呢!」漫步,打破從離開巨熊以後沉默的卻是後藤。

「嗯…是啊!他人還可以啦!」不敢看向後藤,吉澤看著前方漫不經心地應著。

「右手已經沒事了嗎?」伸手,後藤輕輕地牽起了吉澤那受傷的右手。

「嗯…梢姐有幫我處裡過了。」吉澤有些不好意思的摳著臉頰,「可是還是得去看個醫生才行。」

巨熊距離宿舍區不算遠,兩人不一會便瞧見後藤所住的A宿舍。

「啊啦~真糟糕呢!居然這樣氣過頭…」吉澤偏著頭似乎有些微難般的嘿嘿笑了幾聲「明明就只是不小心撞到了而已…啊!已經到了嗎?」真是的怎麼這麼快啊?

站在A宿舍外面階梯前,吉澤打算等後藤上去了以後才離開。

「妳…」驀然回首,後藤站在階梯頂端由上而下的看著吉澤,「妳沒什麼話要跟我說的嗎?」



「嗯…」

夜風肅立吹過,平常聽起來沒什麼的沙沙聲響卻彷彿爲接下來而前奏。

默俄頃,吉澤才勾起後藤再熟悉不過的溫柔笑了笑。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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