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是妳啊?」
 
翌日,占卜館內暗藏的密醫診所裡來了位不速之客,當然這是對吉澤來說,對於飯田來說來者是客,沒有不接待的道理。
 
「沒通告可上嗎?」末了,她習慣性地發出令人討厭的調侃笑聲。
 
「妳管我!」後藤則對那討人厭的傢伙來個杏眼圓瞪,「我又不是來找妳的。」
 
「那個…這是謝禮。」感謝飯田那幾小時的照顧,本來飯田借給她乾淨的衣服替換,不過考慮到如果換了衣服回去會讓人懷疑她與吉澤之間的關係所以婉拒了,不過她還是很謝謝飯田的好意。
 
 
「我又沒做什麼不是嗎?」飯田淺淺一笑的收下了。
 
 
『嘟嘟嘟…』
聽起來是飯田的手機響了,飯田拎著些謝禮走進她的診療室,「妳們慢慢聊啊~」
 
「 「誰想跟她慢聊啊!」 」
 
 
「嘖!」剛剛被晾在一旁實在很不是滋味,吉澤胡亂的搔了搔頭發出一聲嘖聲,「搞什麼你來我往的寒暄啊…」
 
「又不是跟妳寒暄妳管那麼多做什麼?」語畢,後藤拉了張椅子坐在吉澤對面。
 
「幹麼坐這?」
 
「我腿痠了想坐下不行嗎?」精神看起來很好嘛~還可以跟她抬槓,看來是白擔心她了!哼!
 
「行行行!」別過臉,吉澤一副受不了的樣子,「腳踩到檸檬了是吧!」
 
 
「吉˙澤˙瞳。」
 
「幹嘛?」
 
「妳好冷。」說完,後藤還有模有樣地打了個冷顫。
 
「囉嗦!」
她也知道她說了冷笑話,不想理就別理啊!幹麼回應?吉澤惱羞的吼了回去,「妳這個女人是沒通告所以來找架吵的嗎?」
 
「的確是沒有。」這傢伙今天稍微不是那麼討厭,還會說冷笑話嘛~
托著腮幫子,後藤難得地給了她一個淺笑。
 
「啥?」難道她引退不成?吉澤滿是狐疑地看著眼前人兒。
 
「嗯…妳被解約了?」
 
笑容收回!才覺得她稍微不是那麼討厭,馬上就狗嘴吐不出象牙!哼!虧她還因為〝她是為了她〞而受傷還覺得內疚!後藤頓時狠瞪了吉澤一眼。
 
瞪我做什麼?
她自覺被瞪得無辜,吉澤一點也不認為遭到狠瞪的原因來自於她的態度。
 
 
這傢伙…
沒事說什麼解約,幾個小時前差點就一語成讖,後藤又沒好氣地瞪著吉澤。
 
就事實而言,以當時的情況被真正的歹徒亂入導致拍戲拍到人被挾持、失蹤?!天底下那有這種事?可是人就是不見了啊!這夠讓事務所找得人仰馬翻,然而不只後藤所屬的事務所著急就連吉澤一干手下也幾乎快把日本給翻了過來。
 
啊啊啊~當時的我到底在想什麼?
也不知道是那根神經接錯,居然就扯著吉澤離開案發現場。
 
想著想著,後藤不禁摀著臉暗暗哀嚎。
 
 
先撇過什麼槍砲管制條例、流氓身分,總之她直覺地不想讓吉澤被警方發現。
為什麼?她不知道,更何況在吉澤接受治療時間,心底的另外一個聲音更是不斷地誘惑她留下。
 
所以,她留下了,直到吉澤二度被〝放倒〞才離開,離開一開始不是自願的,但飯田卻告訴她,「妳要來看她,隨時都可以,但是妳不要忘記妳還有原本事情還未做完。」後藤這才驚覺到,對了!她還在拍戲啊!拍到一半就失蹤還徹夜未歸,會有什麼後果?光想像就夠她打了好幾個冷顫。
 
後藤對經紀公司用著『那個怪人在搭上計程車之後就在半路把她推下車,因為身上沒有手機是好心的路人借她錢,她才回得來。』來塘塞。
 
雖然對此有些半信半疑,不過當考慮到後藤可能受到不小驚嚇,在錄完筆錄之後,經紀人忍痛推了不少邀約還跟事務所要了幾天假。
 
根據當地居民指出,似乎看過貌似吉澤的人在占卜館附近出沒,因此警方循線找上了飯田,探員甚至還被飯田那詭異的舞蹈式占卜嚇得心漏跳了好幾拍。
 
然而,飯田向警方供稱當天確實有兩人來找她算過命,不過離開後在門前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她怕事沒敢出去勸架或是報警,附近鄰居則表示不記得有沒有其他可疑人物出入,因此警方對吉澤、後藤等人的調查就這樣不了了之。
 
 
看後藤一下摀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一下抬起頭來狠瞪了她好幾眼、一下又陷入自己的回想當中,要玩百變相也不是這樣吧?吉澤還是自認為剛才被瞪得實在無辜。
 
 
「喂!」
 
「嗯?」看吧!才從自己的思緒抽離以後又叫她,叫沒兩下她是不是會神遊到宇宙去?
 
 
「手機。」
 
「嗯?」
 
「不要裝傻!快交出來!」她一定要叫那些小弟負擔一下他們老大對她的精神損害費!
 
 
手機?
 
「糟了!」
 
「什…什麼啦!」才一眨眼整張臉就這樣湊過來,後藤被她這突然其來的舉動嚇到。
 
「手機!」
 
我是跟妳要手機沒錯,可是換妳那麼激動做什麼?後藤下意識地緊緊護住隨身包包。
 
「唉!拿來啦!」怎麼會有前一天差點死掉的人隔天就這麼有精神跟有力氣的?救命啊~~波麗士大人~有流氓強搶民女…………………的財物啊!
 
 
吉澤按起手機鍵盤的速度足以媲美女高中生,看得後藤簡直傻眼,她還以為吉澤是那種電話號碼都背不起來只習慣從電話簿裡一條一條慢慢找的人。
 
 
「柴柴!」電話不一會便接通,或許是對方的手機就在身邊的緣故,只聽吉澤急切地喊著。
 
 
柴柴?
 
聞言,後藤整張臉都垮了下來,她原先以為吉澤是打回什麼組裡還是那裡,結果居然是…
 
 
柴田?!
 
電話另一端傳來柴田抽抽搭搭的聲音,「妳在哪裡?電話都不接……」她隱約聽到類似這般的句子。
 
 
「我沒事,需要靜養幾天。」
相較之下,吉澤對待柴田實在〝和顏悅色〞許多,「嗯…我知道,嗯…對不起…」
 
 
妳這傢伙………
 
雙眼露出兇光,後藤看起來簡直就像…就像大魔神即將降臨一般!
 
 
 
氣…氣死我了啊~~~~~~
 
 
轟轟轟!四周打起了響雷,後藤大魔神因憤怒變得越來越大,雙眼還發射出雷射光,以占卜館為中心,周邊道路、住家、高樓大廈所射之處無不一遭到破壞,眼看東京就要變成一片火海…
 
 
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了~~~啊~~~~~
 
我要掐死妳!吉澤瞳!妳這個花心大渾蛋!
 
幸好,在後藤付諸行動之前,渾然不覺自己差點就會被掐死的吉澤終於將電話掛斷。
 
「妳不會用妳自己的啊?妳沒手機嗎?」後藤老大不爽地搶回自己的手機。
 
氣死我了!
不!她到底是憑那一點在生氣?憑兒時玩伴這點?還是〝有交情的朋友〞?
一點理由也沒有嘛~那她幹嘛還一副像是從醋海裡撈上岸的樣子?
 
嚴格來說,柴田現在是她身邊的愛人沒錯…
 
 
可是…
 
用我的手機打給別的女人妳是活得不耐煩了啊!!
 
一瞬間,腦內念頭轉了不知幾千轉,後藤再度想上前掐住吉澤的脖子大吼。
 
 
「的確。」
 
做什麼無聲地露齒一笑?後藤忍住她那第三度的〝行兇念頭〞
 
「不過呢…」
 
「我沒手機。」吉澤聳了聳肩,擺出一副就算妳搜身我也沒有的模樣。
 
「啥?」
是她聽錯還是她說錯?什麼年代了居然會有人沒手機?不對!不對!這傢伙明明幾個月前還很囂張的拿了一張名片給她,上面的電話號碼無論左看右看前後對調看還是手機號碼,現在倒好了!跟她說沒手機!想唬她也不是這樣吧?
 
「為什麼?」彷彿是要吃了吉澤般,後藤惡狠狠地瞪著她問。
 
「沒為什麼。」一副病人我最大的樣子,吉澤又聳了聳肩後便橫躺在沙發上。
 
「因為我扔了。」
 
「扔了?」
 
「嗯。」就是這樣沒錯,吉澤毫不客氣地伸手拿起桌上也不管有沒有洗過的蘋果張口咬下。
 
「扔那?」後藤忍著氣問。
 
「河裡。」
 
 
『河裡?!』
 
 
「妳神經病啊!」
糟糕!一不小心就沒氣質了!話一出口後藤尷尬的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這裡有合格醫生,妳可以問問看。」
喔!不對!應該是非法密醫不是合格醫生,吉澤沒兩下就將蘋果啃得乾乾淨淨,這也難怪,她都睡了那麼久早該飢腸轆轆了。
 
 
「請問有什麼需要服務的嗎?」
飯田驀然出現在吉澤身後,還順手將手頭上的病歷『啪』得一聲敲在她頭上。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吉澤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還向飯田白了一眼。
 
 
「我說妳啊!什麼時候才願意做個健康檢查?」飯田一臉不悅的揮舞著病歷,「我都聽說了。」
 
「妳別以為吐血吐個幾口有益促進血液循環。」語畢,飯田又多敲了一下。
 
嘛~~是誰啊?這麼多事?吉澤一臉氣惱的樣子
 
「吐血?!」聞言,後藤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妳吐血?!」
 
「嘛~沒什麼大不了的。」吉澤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又死不了人。」
 
「喔?妳根據那來的醫學常識?」後藤撇了飯田一眼,只見她的臉色已從不悅到不善。
 
「妳這個女人怎麼那麼囉嗦啊!」嘶~一激動害得她的傷口都痛了起來,「我要回去了。」吉澤向飯田投了一個〝回頭我再打給妳〞的眼神。
 
「站住!」
只見吉澤跟飯田要回她的錢包等物甚至還向飯田借了車,那來的重傷傷患可以這麼有精神還有擁有獨自開車回家的能力?後藤不免懷疑飯田是不是給吉澤打了什麼美國仙丹之類的玩意。
 
「妳到底在逃避什麼?」
 
「我沒有逃避。」
 
「是退院!退˙院妳聽得懂吧?」
 
「我當然聽得懂,可是妳…」
 
「妳真的很囉唆耶!」一拐一拐地走向飯田的車,吉澤實在很怕因此讓她的傷口裂開,可她又不願意坐計程車,只好硬著頭皮逞強。
 
吉澤將鑰匙插入鑰匙孔,不一會便將車子發動,準備倒車出去,後藤見狀連忙追了上去,「喂喂喂!妳做什麼?」居然硬把她擠向副駕駛座?
 
「傷患閉嘴!」後藤的意思很明顯:傷患不准自己開車回家。
 
「妳有駕照嗎?」坐在副駕駛座,吉澤斜眼地看著後藤。
 
「……有!有啦!」後藤的回答聽起來有些心虛,「我…只…是不熟練啦!」
 
「……………………」
 
這個女人………
有些頭疼似的揉了揉太陽穴,吉澤冷冷地說了。
 
「我說妳啊!去叫飯田來開啦!」
 
她可不想這樣死於車禍。